解讀“深圳改革路線圖”

　　民主建設放在了首位

　　昨天,深圳市委四屆十次全體會議一致表決通過了《深圳市委市政府關于堅持改革開放推動科學發展努力建設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示范市的若干意見》。

　　《若干意見》是深圳解放思想的成果,也被看作未來一段時間的“深圳改革路線圖”。

　局級干部差額票選

　　“從未有過的投票體驗”

　　《若干意見》:試行差額確定考察對象和在對考察對象進行考試、測評和考查基礎上由市委常委或全委會差額票決任職的辦法。　

　　今年5月12日,深圳市委低調召開了一次市委全體(擴大)會議,參加會議的有全體市委委員、市幾套班子領導、正副市委秘書長、正副市政府秘書長共140多人參加了這次市委全會。

　　這次會議的內容很特殊:所有與會者面前擺著一張符合任職條件的局級干部名冊,他們一人一票,要在這份名單中選出4個局級正職干部的考察對象。這4個局級正職崗位是:福田區委書記、市婦聯主席、市高新辦主任和市科協主席。通過市委全體(擴大)公開提名,候選人按得票多少排名,最后產生了10名考察對象。其中福田區委書記、市高新辦主任考察對象2人,差額比例達到了1:2；市婦聯主席、市科協主席考察對象3人,差額比例達到了1:3。

　　在其后的一次市委常委會議上,這10名候選人又進行了競職演講。最后,常委會投票,差額選出了4名正局級干部。

　　市委全委會公開票選候選人、常委會差額票決———這無疑是對干部選拔任用方式的一次重大改革。參加了這次市委全委會投票的深圳市社科院院長樂正說,這次投票對于他來說是一次從未有過的體驗。

　　這種改革的方向在《若干意見》中得到了進一步明確,使深圳的干部感到很振奮。深圳市委副秘書長、政研室主任蒙敬杭說,過去,“黨管干部”很多時候體現為“一把手管干部”。深圳的改革避免了暗箱操作,標志著中國干部制度改革朝著民主化、公開化、透明化邁進了一大步。

　　改革不是生來完美的。據深圳市委組織部官員透露,在上次市委全委會公開提名中,因為備選的干部太多,投票者不可能對每一個備選的干部都十分了解,最后也出現了有人“隨便勾一個”的現象。蒙敬杭感嘆說:“民主是一個昂貴的東西。在體制不完善、干部素質不高的情況下,不見得比書記提名更正確。但擴大黨內民主,實現民主化、公開化、透明化是一個明確的改革方向。”

　　區級人大代表直接競選

　　“直接競選是對立法原意的還原”

　　《若干意見》:探索試行區級人大代表直接競選制度,增強人大代表的民意基礎。

　　2003年春夏之交,在深圳市羅湖區人大代表選舉中,高級會計師肖幼美女士貼出了深圳區級人大代表選舉史上第一張競選海報,一時引起社會各界的關注。這些競選個案一度引起了全國范圍內的熱烈討論。而昨天通過的《若干意見》以市委市政府正式文件的形式將“區級人大代表的競選制”正式確認下來,深圳大學中國當代政治研究所所長黃衛平教授稱其“對于民主進程的重要意義不僅僅是之于深圳的,更是之于整個中國的”。

　　區級人大代表直接競選的制度化意味著什么?黃衛平表示,我國現行的選舉法中沒有“競選”這個概念,從這一點上來說,深圳此舉是對現行制度的一個創新,在提升深圳的民主化程度方面具有很大價值。而值得注意的是,2004年修改的《選舉法》已經為人大代表直接競選提供了制度空間,“深圳實行直接競選是對選舉法的具體落實,是對立法原意的還原。”

　　雖然區級人大代表直接競選已經正式步入深圳的民主化進程,但它還需要很長的一條路要走。黃衛平表示,深圳應該制定直接競選的實施細則,在2004年《選舉法》的宏觀規范下,制定更為具體的規范———明確什么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候選人如何產生等等。

　　區級黨代表大會常任制

　　突破“舉舉手畫畫圈,散會就靠邊”

　　《若干意見》:全面試行區級黨代表大會常任制,進一步探索發揮黨代表作用的途徑。　

　　在很多人眼中,黨代表留給人們的印象是“五年開一次會,會期三五天,舉舉手,畫畫圈,散會就靠邊。”2002年,根據黨的十六大精神,廣東省選擇了三個點試行黨代表大會常任制,深圳市寶安區以全省唯一的區級試點單位入選,由此拉開了深圳探索黨代表常任制的序幕。

　　所謂黨代表大會常任制,就是改變黨代會五年開一次的慣例,實行年會制,每年開一次或幾次會,同時建立黨代表在閉會期間發揮作用的相關制度,包括聯系群眾、反映意見的機制,并建立與黨代表經常聯系的辦事部門,上情下達,下情上達。深圳將全面推廣區級黨代表大會常任制,這對擴大黨內民主有重要意義。

　　深圳市社科院院長樂正表示,設立黨代會,就是要擴大黨內民主,市委書記要向黨代表述職,廣泛聽取黨員的意見。而五年才開一次黨代會會,黨代表平時參與黨內評議、監督的職能無法實現。“要實現黨內決策的民主化,應該實施常任制,常任制是職能制度化的一種形式”。

　　對于黨代會常任制的前景,樂正強調,除了經常開會,黨代表應該探索其他途徑加強作用。而黃衛平在高度肯定這一改革舉措的同時也強調,“只要黨代表的選舉方式不改變,區級黨代會常任制的作用還是有限的,黨內民主的方向應該是黨代表的競選。”

　　人大常委專職制

　　“人大常委會應該產生職業政治家”

　　《若干意見》:試行人大部分常委專職制度。　

　　在此次深圳的改革中,這些改革措施被照單全收。深圳不僅將選拔一批年富力強,有專業知識的人作為人大專職常委,配備專職常委工作機構。

　　“立法工作的加強對人大常委會要求越來越高。許多人大常委是兼職的,投入人大工作的精力不夠,降低了人大決策的能力。很多時候常委會開會,兼職常委們抱一大堆資料回家卻沒有時間看,審議的質量也不高,一些法規很隨意地就被就通過了。”樂正表示,從國際經驗來看,許多西方國家的議員都是專職的,“人大代表要具有廣泛的代表性,而常委要擔負大量的工作,要有充裕的時間,要提高行使權力的能力,因此聚集一些能力強、政治素質高的人,對促進人大的立法工作是大有好處的。”

　　值得注意的是,深圳此次在改革文本中小心翼翼地加上了“部分”二字。對此,黃衛平解讀為這是一個漸進的過程:“人大常委應該全部都是專職的和專業化的,但現有的條件下只能做到部分人大常委實行專職,從部分到全部這是一個逐漸的過程,最終過渡到由選民直接選舉。”

　　據報道,全國人大的專職常委中不少正式脫離了原工作單位被調入人大機關,并且有幾位得到了提拔。深圳的人大專職常委會沿襲這個軌跡嗎?黃衛平表示:“本質上來說,人大代表就是民意代表,人大常委會應該產生職業政治家,它應該是政治家的搖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