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麻栗坡:守著金山沒飯吃
我國擁有豐富的礦產資源,幾十年來,這些寶貴的資源,在經濟發展中發揮了重要的引擎作用,然而,對這些資源的開發卻一直存在著“小、散、亂、差”的局面,由此引發了安全生產、環境污染等各種社會問題。
從2006年開始,國家相關部門先后投入了數十億元,對礦產資源進行整合。通過整合,全國礦業權數量穩步下降,礦山企業結構發生了深刻變化。全國礦山數量從2005年的12.67萬座減少到2010年的11.25萬座,凈減少11.2%。在礦山總數大幅下降的同時,2010年,全國固體礦山礦石產量達到90億噸,比2005年增加38億噸。如此大規模的投入和整治,礦產資源的開發究竟面臨的是一個怎樣的狀況呢?
麻栗坡是中越邊境的一個小縣城,位于云南省文山州,這里曾經是著名的老山前線,讓這個小縣城出名的除了它的歷史外,還有一個就是它響當當的名號,鎢礦之都。2005年,國內鎢礦價格從原來的每噸幾萬元一下子飆漲到20多萬,巨額的利潤很快吸引了大批采礦主,一時間,國內10多個省區近五萬人的隊伍蜂擁而至,在短短幾個月之內,就將麻栗坡往日的青山綠水改變了模樣。
云南省麻栗坡縣國土資源局局長陸仕川告訴記者:五年前,在我身后的這個小山頭上,有上千人進行私挖濫采,導致安全生產事故時常發生,水土流失嚴重,林地耕地遭到破壞。
云南省麻栗坡縣紫金鎢業集團有限公司總經理闕朝陽告訴記者:我們現在所處的位置也就是一個河道,(當年)河道全部直排,整個河道都是乳白色的,沒有魚,也沒有其他生物。
私挖爛采在當地造成了惡劣的影響,不僅污染了麻栗坡近一半的縣域面積,還造成了嚴重的安全事故,每年因采礦死亡的人數都在五人以上。
而最讓當地政府頭疼的是,縣財政收入并沒有因為豐富的鎢礦而增收,2006年,麻栗坡縣完成的鎢精礦生產指標是1500噸,但實際上,全縣鎢精礦當年的出產量超過了4000噸,有三分之二的鎢礦通過各種非法渠道外流。鎢礦非法外流給地方經濟造成了損害,2006年,全縣財政收入僅有一千多萬,而礦山治理費用就高達600多萬,占到財政收入的一半,麻栗坡是“守著金山沒飯吃”。
打破整合僵局 公開招標引“金鳳”
從2006年年底開始,麻栗坡開始對當地的礦產資源進行整合,對沒有取得采礦證的上萬個非法礦口,麻栗坡實施了強制性的關閉措施。而當面臨已經取得合法采礦證的中小采礦企業時,當地政府卻犯了難。不改的話,這些小礦企的各項采礦指標達不到規定的標準,會帶來安全隱患;而改的話,又會涉及到各方面的利益。當地政府是如何打破這一僵局的呢?
記者來到麻栗坡采礦區內的一座尾礦庫,按照國家采礦的相關規定,礦區必須修建和礦儲量同等量的尾礦處理措施,以最大化減弱礦產資源開采對當地環境的破壞。采訪中,尾礦庫負責人告訴記者,在礦產資源整合以前,麻栗坡幾十年的鎢礦開采歷程中,卻沒有建過一座尾礦庫。
云南省麻栗坡縣紫金鎢業集團有限公司總經理闕朝陽告訴記者:麻栗坡縣沒有一座尾礦庫,它采了五六十年沒有一座尾礦庫,(記者問到:原因是什么?)他回答:原因就是它都是這種,整個開發秩序比較亂,對我們來講是很難想象的。
尾礦庫的修建是一個硬指標,麻栗坡在對當地中小礦企整合時,曾明確提出了一個要求,那就是,如果當地的某一家礦企想出面整合其他礦山,必須修建兩座尾礦庫。然而,尾礦庫巨額的投資,讓當地三百多家已經取得采礦資格的小礦企,沒有一家能夠承受。
云南省麻栗坡縣紫金鎢業集團有限公司總經理闕朝陽告訴記者:它投資也比較大,征地的話(全部費用)大概八千多萬吧…當時民營的時候非常分散,我剛才講有幾百家的話,你說誰愿意投資這么大去建這個東西,這是不現實的。
資源整合必須開展,尾礦庫也必須修建,這也給當地政府主管部門出了一個大難題。
云南省麻栗坡縣國土資源局局長陸仕川告訴記者:當時提出要整合這個鎢礦礦區,最先想的是幾種方法,第一種是想選用原來的老業主,也就是老鎢業公司,牽頭做整合,或者幾家公司一起來合作牽頭整合,但是,這幾種辦法都不行,沒有能從跟本上解決鎢礦整合的問題。
本地礦企無法帶頭整合資源,唯一的辦法就是引入外來的“金鳳凰”。2007年1月31日,麻栗坡縣上萬群眾看到了一場長達十個小時的電視直播,當地政府通過公開招標的方式,引入了一家大型的戰略合作伙伴,對麻栗坡300多個礦口進行一次連鍋端,大清理。
云南省麻栗坡縣紫金鎢業集團有限公司總經理闕朝陽告訴記者:關停了300多家(礦口),這300多家的系統基本上都是落后產能,就是規模又小,資源消耗大,這種對我們現代工業是一點用都沒有,就全部把它關閉掉。
資源整合見成效 礦區百姓受益
通過公開招標,引入外援的方式,徹底扭轉了麻栗坡礦產資源整合的僵局,新來的大企業不僅整合了當地的小礦企,修建了兩座投資近2億元的尾礦庫,同時,還通過引入先進的采礦工藝,執行高標準的采礦要求,讓安全事故沒有再發生,麻栗坡在整合后不到三年時間內,就變成了一個滿山青翠、風景迷人的邊陲小鎮,而礦區百姓也在礦產資源整合中,得到了實惠。
伍清村是麻栗坡縣南秧田村的村民,和村里所有人一樣,伍清村從小沒有學別的手藝,就是幫人采礦。
伍清村告訴記者:自己開的礦洞開得比較小,用那個手推車去里面拉,工人相當苦,一個是在這個安全方面搞不好,一個是環保也沒人管,礦砂把那個農田全部污染掉。
資源整合前,伍清村一年的收入不到五千塊錢。而即便就是這筆很少的錢,伍清村也拿得并不輕松,他告訴記者,凡是在當地參與采礦的,都做好了隨時丟掉性命的準備。而讓伍清村沒有想到的是,五年前的整合徹底改變了他的生活,小礦企被兼并后,伍清村拿到了一筆數額不菲的補助款,他將這筆錢作為股金轉投到了新成立的采礦企業里,這樣,他每年光紅利收入就超過了十萬元。如今,伍清村已經不再進洞采礦了,沒有了安全擔憂的他現在當起了護礦員,每月還能拿到一份工資的收入。
伍清村告訴記者:維護那個礦上,每一家一年都是八千塊左右,每一年都是九萬,我們從十二月份到現在一直都是這樣維護,那就沒有哪個去搞那個小礦,公司里面就是正常生產。
和伍清村的經歷一樣,家住云南安寧市的楊志明,同樣體會到了礦產資源整改給自己帶來的益處。楊志明以前住的老村莊,是當地的一個磷礦開采區,在村里干農活的一家人,一年的收入不到一萬塊錢。當地礦產資源整合后,楊志明不僅拿到了新企業的紅利,同時,他還進入到新礦企工作,一年的收入翻了近四倍。
云南安寧市村民楊志明告訴記者:就我個人的工資來說,一年就是大概四萬塊左右,還有家庭里面的反補,天寧公司每年都對村子里有反補費,資源的反補費,一家人大概也在六千到一萬,你像我們去年村組的反補費每人是2500,你像我們家三口人,那就是七千五百塊錢,也是一個對比吧,這個收入比較滿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