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意安排”是既得利益者借口
“如果腐敗不能制止,非法收入、灰色收入控制不住,合法收入也很難提到合理水平。”
新京報:最近社科院的社會學家唐鈞著文說,灰色收入也有合法的成分,公務員的工資很低,“灰色收入”甚至可以說是一種工薪結構上的刻意安排。你怎么看?
王小魯:我不贊成所謂“刻意安排”的說法。
長期以來政府官員工資不高,但工資以外的收入很高。醫生工資不高,但醫藥回扣收得很高。這很不正常,鼓勵了腐敗。事實上如果腐敗不能制止,非法收入、灰色收入控制不住,合法收入也很難提到合理水平。
合法收入太低,會逼良為娼,使灰色收入更難控制。這些問題要通過改革通盤解決,既控制非法收入、灰色收入,也要把合法收入調整到合理的水平。
新京報:“刻意安排”確實存在嗎?
王小魯:通常有兩種情況,有些人已經成為既得利益者,自然會為既得利益找種種借口。而現行的工資、福利制度也有壓低人力資本回報的傾向,使很多人更加依賴非制度化的額外收入。如果合法收入問題不能解決,那么控制灰色收入就會遇到更多人的抵制,因而難以推行。
新京報:有時候,各種來源模糊的收入并沒有被法規認真對待或者追查。似乎是一種默認。為什么這樣?
王小魯:首先是制度不完善,同時長期以來很多制度也沒有認真執行。這是因為執行者本身的既得利益問題。因此既要有嚴格的制度,也必須通過制度改革解決外部監督的問題,通過制度安排,讓老百姓能夠監督政府、監督官員和從事公共服務的人員。
灰色收入會向有尋租機會的領域擴散
“灰色收入實際上主要是腐敗、錢權交易、壟斷,以及利用制度漏洞進行尋租等行為的結果。”
新京報:灰色收入中,公務員群體占比有多大?
王小魯:灰色收入和權力關系非常密切,同時在壟斷性行業、國有企業和公共服務部門等等市場競爭不充分的領域廣泛存在。
新京報:根據你的研究報告,灰色收入規模在擴大,并且從高收入人群向中等以上收入人群擴散。這是否說明灰色收入將成為“全民問題”?
王小魯:灰色收入不會變成全民人人有份的額外收入,它實際上主要是腐敗、錢權交易、壟斷,以及利用制度漏洞進行尋租等行為的結果。
這種惡劣的風氣會從權力周邊向所有其他一切有尋租機會的領域擴散。在實質上,是把應該屬于全社會或多數人的收入轉移到少數人口袋里。
新京報:對公務員漲工資的觀點,你怎么看?這個群體的整體收入低嗎?
王小魯:局內人說因為工資低,所以灰色收入不能少。局外人說,因為你們有灰色收入,所以不能提工資。這就變成了死結,說明單項措施不能解決問題。所以改革必須通盤安排,該剎的剎住,該提的提上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