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日，米歇爾·霍華德被授予四星上將軍銜。

當米歇爾·霍華德被授予四星上將軍銜時，美國海軍提供的霍華德的官方照片。

電影《菲利普斯船長》劇照，講述美國海軍如何從海盜手里解救菲利普斯船長的故事，霍華德通過無線電指揮作戰(zhàn)的對話，被記錄在該部影片中。

當?shù)貢r間7月1日，黑人女性米歇爾·霍華德成為美國海軍建軍230多年來的首位女性四星上將，也是美國歷史上第一位成為四星上將的黑人女性。“海軍的歷史被創(chuàng)造了！”幾乎所有的美國媒體都如是描述這一時刻的意義。因為五星上將通常只在戰(zhàn)時授予，四星上將已經(jīng)成為實際意義上的最高軍銜。

女性，非洲裔，在軍隊之中，霍華德可謂是少數(shù)中的少數(shù)。那么，霍華德是如何創(chuàng)造了歷史？

【1追夢軍旅】

坦然面對歧視

霍華德說話輕聲細語，身高5英尺1英寸，還不到1米55。和美國第一位四星女上將、來自陸軍的鄧伍迪一樣，霍華德出生在軍人世家，父親是空軍的一名軍士長。

霍華德12歲就對軍隊產(chǎn)生了興趣，但她很失望地得知，美國的軍事學院并不招收女生。幸運的是，1976年這一規(guī)則發(fā)生了改變，兩年后18歲的霍華德考上了安納波利斯海軍學院。1363名大一新生中，只有96名女生。與此同時，1/3的女生無法順利畢業(yè)，相比之下，男生無法畢業(yè)的比例卻只有1/5。

霍華德當年的同班同學琳達對霍華德印象深刻。“她很有競爭力，從不害怕給出自己的意見，并對局面負責。”琳達說，霍華德是那種“特別有存在感”的人。

非洲裔，女性，瘦弱矮小，學業(yè)和訓練對霍華德而言已經(jīng)是一項重壓，而她還要面對的是，對女性、黑人的那些欺壓和歧視。70年代的美國，男女平等和種族平等，仍然只是一個美好的口號。

“早些年，總有男生想把我們趕出去。”霍華德實事求是地說，不過當記者追問到她細節(jié)的時候，她開始審慎地選擇用詞。“各種不當行為。可以肯定的是，放在今天，哪一種都無法令人接受。”

她從不避諱討論她作為非裔女性在軍中發(fā)展所經(jīng)歷的艱辛。2010年，她在佛州諾瓦東南大學談論女性與少數(shù)族裔在海軍中的處境時說：“那不是弱者混的地方。你必須保持幽默感，必須夠堅強。”

但霍華德理解，這些困難來自于時代。“那個時代，有女性大法官嗎？有女性航天員嗎？”一路走來，霍華德已經(jīng)能夠坦然面對壓力和阻力。“當你談論社會變革的時候，總有很多人根本不想改變。這些人，是你必須要面對的人。”

【2顯赫功績】

戰(zhàn)海盜一舉成名

1982年，霍華德從海軍學院畢業(yè)，從“亨利”號驅(qū)逐艦上開始了自己的海軍生涯。

此后30多年，她在多艘軍艦上服役，當過工程師，參加過海灣戰(zhàn)爭；1993年，美國海軍不再禁止女性在作戰(zhàn)船只上服役，這給了霍華德更多的機會。她展現(xiàn)了自己的指揮才能，1999年霍華德出任海軍“拉什莫爾”號船塢登陸艦艦長，成為首位執(zhí)掌美軍軍艦的黑人女性；隨后，她又分別在美海軍第七兩棲中隊和第二遠征作戰(zhàn)大隊擔任領導職務，經(jīng)歷更加豐富。

2009年4月8日早晨，海軍少將霍華德在陽光中醒來。不過不是在她華盛頓的家中，而是在風浪洶涌的印度洋上。

這是她新工作的第三天。當時49歲的她，剛剛正式結(jié)束在華盛頓的辦公室工作—美國海軍部長的高級軍事顧問，來到了海盜猖獗的印度洋，擔任由美國領導、20多個國家參與的反海盜作戰(zhàn)特遣分隊—第151聯(lián)合特遣隊的總指揮。在她手下，有26艘戰(zhàn)艦、1000多名海軍陸戰(zhàn)隊隊員，他們的任務是打擊在海上肆虐的海盜。

沒有想到的是，新工作開始第三天，她就遇到了一個驚天危機：美國商船快桅阿拉巴馬號被4名海盜劫持，船長菲利普斯被扣為人質(zhì)。全世界都在關注著菲利普斯的命運，作為現(xiàn)場最高的指揮官，霍華德立即制定了應對計劃，并和美國總統(tǒng)奧巴馬、五角大樓保持著溝通。

她首先派遣了美國海軍“班布里奇”號驅(qū)逐艦進行救援，并在劫持第二天（周四）從FBI借來了專業(yè)的人質(zhì)談判專家，希望與海盜談判達成釋放人質(zhì)的協(xié)議。海盜同意了將喪失動力的救生艇拖帶到水面相對平靜的區(qū)域，但威脅如果受到攻擊就會殺死菲利普斯，因此期間即便海盜曾向軍艦開火，美軍也并未還擊。

但周五發(fā)生了一起意外。菲利普斯曾獲得機會逃跑，在海盜向水中開槍掃射之后，他又被抓了回去。這時，霍華德的心揪了起來。“我立即開始擔心，菲利普斯先生試圖逃跑，是不是已經(jīng)激怒了海盜。”霍華德后來回憶。

周六晚談判破裂。在奧巴馬同意使用武力營救之后，霍華德果斷下令動武。4月12日，在她的指揮下，海豹突擊隊隊員抓住時機，遠距離果斷扣動扳機。3名綁匪當場斃命，第4人被成功抓獲，菲利普斯終于獲救。

從被劫持到救援成功，只有五天時間。那驚心動魄猶如大片的一周，已經(jīng)成為了當時世界上最大的新聞。但霍華德對此并不知情，菲利普斯與家人團聚之后，她繼續(xù)在海上執(zhí)行她的任務，為更多的船只保駕護航，全然不知自己已經(jīng)成為了美國英雄。

這場持續(xù)5天的驚險營救后來被拍成了電影《菲利普斯船長》，全民偶像湯姆·漢克斯主演，而霍華德通過無線電和“班布里奇”號驅(qū)逐艦指揮官的對話，也被記錄在了電影之中。

【3不斷晉升】

依靠經(jīng)驗和智慧

經(jīng)歷過打擊海盜行動之后，霍華德在美國海軍的聲望日隆。2010年，她調(diào)回國內(nèi)，擔任海軍主管戰(zhàn)略策劃的參謀長。

霍華德的晉升，靠的不僅僅是豐富的經(jīng)驗，更是她富有遠見的智慧。近年來，美國海軍強化應對反介入作戰(zhàn)和信息戰(zhàn)的能力，加強在西太平洋的兵力部署，注重增強盟友的高端作戰(zhàn)能力，這些動作背后，都有霍華德的思想和貢獻。

2012年8月，霍華德晉升中將。2013年，霍華德調(diào)任負責美國大西洋海域的美國艦隊司令部副司令，并于今年7月被任命為海軍作戰(zhàn)部副部長。

霍華德知道自己被授銜的意義，但她將這個榮譽歸于美國的海軍士兵：“在每一次執(zhí)行任務時，我們的士兵們都表現(xiàn)出了先賢們所理解并珍視的核心價值，那就是勇氣、榮譽和獻身精神。”“當我打電話預定女性用的四星肩章時，它們根本并不存在。”霍華德在授銜儀式上幽默地說，“你們在這里看到的，是美國海軍的第一套。”

迄今為止，美國四星女上將的名單上僅有三人：鄧伍迪（2008年，美國陸軍），珍妮特·伍爾芬博格（2012年，美國空軍），米歇爾·霍華德（2014年，美國海軍）。

新京報記者 高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