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數駕校幾宗“罪”。

王乃玲繪

考駕照越來越難了！不少人發出這樣的感慨。汽車進入尋常百姓家，駕校隨之火爆，學車難的呼聲時有耳聞。

是因為考試科目的難度大嗎？筆者近日在北京的幾所駕校調查后發現，讓學車人頭疼的，不僅是考試難，還有存在于駕校的各種“貓兒膩”。

由明要變暗示

在北京某駕校的班車上，小劉給筆者傳授學車“心得”：“要給教練好處！這樣教練才會認真教。不然，要么就是花錢看教練在車上睡覺，要么就是拖沓，約不到車練，考不了試。”

小劉感嘆：現在有的教練“黑”著呢，最低也得是20多塊錢一盒的玉溪煙，十幾塊錢的黃金葉都看不上。他每次學車都給教練一盒，科目三的路考考完后，一條玉溪也沒了，當時覺得這家駕校報名費只要3800元，相對便宜些。“現在我可算明白了，這便宜背后藏有‘貓兒膩’。”

小劉的遭遇，很多學車人都經歷過。打開北京市海淀區另一家駕校的官方網站，駕校明確承諾：教練帶教中耐心細致，用語文明，嚴禁訓斥、諷刺、挖苦學員；教練員不得以任何理由向學員索要錢、物。

但實際情況如何呢？剛考完科目二的杜先生苦笑道，“承諾都是空頭支票，玉溪煙我已經給教練3盒了，其他時候是買飲料。我今天看到教練車上已經放了5盒未拆封的玉溪。”

“是教練張口跟你要的嗎？”

“現在的教練都精著呢，相對以前有所收斂，但他們有的是招兒。”杜先生說，除了以惡劣態度提示外，還會說以前某學員很懂事，給他送了什么什么，約車快，考試也快。“這不明擺著要嘛！而且，不招待好教練，就等著教練偷工耗時吧，跟你耗夠4個小時就行了，哪管你真正開了多久。”

一些教練吃拿卡要還衍生出一種奇怪的現象：某些商販跟隨銷售。據杜先生介紹，在練習路考的公路段，總是有幾個蹲點的小販兒。當教練說“靠邊停車”時，這些小販兒就騎著電動三輪飛奔過來，順著車窗遞來一盒煙，“給教練買盒煙吧，教練喜歡這煙。”而教練在一旁卻默不作聲，這種情況下既尷尬又無奈，“你說這能不買嗎？”

這樣的情況難道駕校不管嗎？交通部出臺的《機動車駕駛員培訓管理規定》規定，機動車駕駛員培訓機構應當加強對教練員教學情況的監督檢查，定期對教練員的教學水平和職業道德進行評議，公布教練員的教學質量排行情況，督促教練員提高教學質量。

然而一些駕校雖有教練測評，但打分都是當著教練的面，學員擔心進入教練的“黑名單”，所以打的都是“滿意”。

“你們怎么不投訴？”談及投訴問題，小劉顯得有些無奈：投訴也沒什么用！你向駕校反映，教練不認真，教練能承認嗎？再說教練也不是明目張膽跟你要，更沒有留下證據。

加錢才好約車

約車難，讓駕校學員很著急，只能加錢約車。對這樣變相漲價的行為，學員們大多只能忍氣吞聲。

《中華人民共和國道路交通安全法》規定，機動車的駕駛培訓實行社會化，由交通主管部門對駕駛培訓學校、駕駛培訓班實行資格管理。駕考培訓費用由市場調節，各個駕校根據自己的綜合實力和條件設定培訓費用標準，學員可自行選擇。目前，在交管、物價等部門的規范下，駕校私列條目，公開加價錢等現象得到有效治理，但隱匿、變相亂收費現象仍時有發生。

報名的時候，不少駕校承諾得天花亂墜：服務周到，約車、訓練時間得到保證。而實際情況呢？提及約車難，杜先生有說不出的苦：“我報的是周一至周五的班，價錢是3700元。可是打電話根本約不到車，當時報名的時候可不是這么說的。”筆者撥通這家駕校的電話，詢問約車情況。對方說，“約車沒問題，只需打電話就行，保證有車練。”

“只有早上8點前來到駕校才有可能排上車。現在沒辦法只能再補400塊錢，改成周末也可以練，人少些，這樣才有機會練車。”杜先生說。

與杜先生面臨同樣難題的不在少數。在河南某駕校學車的小鄭生氣地說：“我是今年元旦后報的名，自打練車開始，每人一輛車，每次可以練一兩個小時。2月份之后我有事沒去。6月份回來接著練的時候，駕校卻說要加錢，不然就換模式，改成十三四個人一輛車。一人上車走一遍流程，就幾分鐘，輪流開。這么短的時間，座位還沒暖熱，能學到什么？白白浪費時間，這樣考下來不知要等到猴年馬月了。”

“駕校沒說為什么加錢嗎？”

“說現在人多，培訓改模式了，但是我剛開始練的時候人也很多啊。沒辦法，為了省時間，我只能又加了700塊錢，一起被加錢的還有不少人。這樣才能按照原來每人一車的模式練。”小鄭說。

考官也能“幫忙”

今年4月底拿到駕照的小金，高興之余感慨駕考之路的崎嶇。科目二掛了一次，“我覺得補考有可能還過不了，于是就去找教練給支招。”教練說：“你早干嗎了，塞點紅包吧！”按教練的意思，考試前一天他將三張100塊錢的購物卡交給了教練，教練說去打點考官。第二天考試，待遇果然與第一次不一樣。坐在副駕駛位置上的考官進行現場指導，考官提示怎么做他就怎么做。于是小金順利通過。

“車上不是有攝像頭嗎？”

“沒事，考官只要小聲點，嘴型不明顯就可以。”

考試注水是公安交通管理部門著力整治的對象。除了嚴格規范考官外，相關部門充分發揮技術優勢，科目二考試逐步實行電子監考，考官不再上車，這在一定程度上減少了考官的違規行為，但落實過程中卻出現了另一番景象。

筆者走訪了北京市的幾家駕校。攀談中，姜先生小聲暗示，“報這家果然不錯，這家考試容易通過。”

“是嗎，怎么容易？”筆者驚奇地問道。

“考試的時候考官會給你指點。”

“現在不都是電子監考了嗎，考官又不在車上，怎么指點？”

“在考場邊現場指導啊。雖然是電子監考，但是考官可以以安全員的身份‘指點’嘛，跟教練當堂授課一樣，會時不時提示‘指令口訣’，你只需要按照考官說的做就行，肯定能過。”

“這得給考官紅包吧？”

“不需要，教練沒說要，我也沒交，可能是駕校提前打點好了。畢竟通過率高對駕校有好處嘛。”

后來筆者從另一位學員口中了解到，他也是如此“輕松”地通過了科目二考試。

帶著疑問，筆者撥打了該駕校的電話，駕校相關工作人員證實了姜先生的說法。“是的，給指點，這種事情既然有學員說過，你知道就行，拿到臺面上說就不太好了。”

科目二的電子監考尚不能封堵考試的注水渠道，科目三路考更是如此了，考官隨車監考，執行標準更加模糊，可操作空間更大，注水更難管控。采訪中，即將參加科目三考試的張先生就告訴筆者，“得聽教練的意思，如果明天需要的話，就買電話充值卡或者購物卡，上車的時候放在身份證下面一并交給考官，車內監控一般發現不了。”黃慶暢 申相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