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人類歷史中,瘟疫一直是令人口銳減的最主要原因之一,有時一場瘟疫造成的死亡人數比一場戰爭要來得更慘烈。名著《十日談》以14世紀的歐洲黑死病為背景,講述7名婦女和3名男子為躲避瘟疫而逃離佛羅倫薩。肺結核、麻風、天花等這些令古人談之色變的“絕癥”,本身就是一部人類與病毒抗爭的史書。如今這樣的斗爭也在持續著,如艾滋病、不斷出現的甲型流感,在科技不斷發展的如今,這些致命的病毒為何如此難以攻克?
源頭 動物病毒找上人類是因為生活方式?
埃博拉病毒最早并不是在人體內發現,而是在動物體內。類似埃博拉病毒的傳播,在人類的歷史上,很多致命的病毒都來自動物。人類的感染,也與社會發展和生存條件密不可分。
“埃博拉”是非洲中部一條河流的名字。
1976年,一種不知名的病毒光顧這里,奪走沿岸55個村莊數百人的性命。事隔2個月,這一病毒又肆虐蘇丹。在隨后近40年的時間內,埃博拉病毒幾次露出鋒利的牙齒。1979年,埃博拉病毒肆虐蘇丹。銷聲匿跡近15年后再次席卷剛果和加蓬。
根據目前的研究,野外的果蝠很可能是埃博拉病毒的動物宿主之一。至于人類為何會感染埃博拉病毒,要從自身的生活習慣上找原因。
據科普網站“果殼網”醫學編輯張雪對新京報記者介紹稱,埃博拉病毒最早并不是在人體內發現,而是在動物體內。非洲人感染埃博拉病毒的原因與兩個生活習慣有關:一個是他們有生食動物的習慣,如生食含有埃博拉病毒的猴子或者果蝠,還有就是殯葬習俗——人死后,會把人的尸體進行開膛,對腸道進行清洗,把食物殘渣清洗出去,這個過程中,人很容易感染埃博拉病毒。
類似埃博拉病毒的傳播,在人類的歷史上,很多致命的病毒都來自動物。人類的感染,也與社會發展和生存條件密不可分。
在歷史上,當年哥倫布發現新大陸之后,西方人帶來的感冒和天花,殺死了大批印第安人。而原住民傳染給歐洲殖民者的病癥,只是不會致命的梅毒。
實際上,人類歷史上幾乎所有著名的大規模致命的傳染病,包括天花、流感、瘧疾、鼠疫、麻疹、霍亂,再加上近年來的艾滋病、禽流感、口蹄疫等,都是人類從動物那里承繼而來的。
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的生理學家戴蒙德在著作《槍支、細菌、鋼鐵:人類社會的各種命運》中指出,人類傳染病的病毒與病菌是農耕社會家畜與家禽飼養業的產物。舊大陸農耕社會里發達的飼養業以及密集的人口居住方式,是傳染病的溫床。
今年2月的埃博拉病毒暴發已經在西非奪去了近千人性命,另有1600多人感染或疑似感染。
史上最嚴重的暴發和蔓延之勢讓人類警覺。許多國家的衛生機構都開始加緊了治愈埃博拉的研究。
研究 治不了病毒是因為缺錢?
埃博拉病毒雖然致命,但只是偶爾暴發。而且自從1976年首次暴發之后,傳播范圍從沒有走出非洲。有一種相當刻薄的說法:“距埃博拉治療方法面世,還有50個白人受害者的距離。”
2014年8月8日,加州大學舊金山分校醫學實驗和傳染病教授邱華彥(Charles Chiu)和他的團隊還在等候正在西非流行的埃博拉病毒樣本送到實驗室,分析并尋找病毒的基因序列。
目前,邱華彥的實驗室中使用的樣本來自于前幾次在非洲中部暴發的埃博拉病毒。
“因為還沒有拿到此次病毒的樣本,所以我們目前還沒有開始對在西非和中非暴發的埃博拉病毒進行比較序列分析,”邱華彥對新京報記者表示,現在有藥物或疫苗宣稱可以預防或者治療埃博拉病毒感染,但都沒有經過動物(猴子)實驗。
研究埃博拉病毒的機構,并非只有邱華彥所在的實驗室一家。
早在上世紀80年代,研究者就已經開始了埃博拉疫苗的實驗,但至今仍沒有疫苗獲得批準上市。
研究本身有一定的困難。由于埃博拉病毒暴發是偶發性,所以想要找一個高危病人做實驗并不容易,這一點和艾滋病的研制區別很大。
但最為重要的還是“錢的問題”。即使埃博拉病毒在西非殘酷地吞噬人們的生命,但是對于大型制藥公司來說,投入巨大的人力、物力、財力來研究埃博拉的藥物和疫苗,并沒有多大的商業價值。
來自美國軍隊傳染病醫療研究機構的西納-巴維利說:“我不知道除了美國政府,還有什么其他的機構要介入埃博拉病毒的研制。根本就沒有市場。”
美國Tufts 藥物開發研究中心的研發總監克里斯說:“藥物公司花費數百萬美元研制流感疫苗,當發現疫苗無法應對新型變種病毒后丟棄也在所不惜。但是類似埃博拉病毒這種幾乎無法保證盈利的疫苗,花費的時間、努力和金錢就顯得多得多。”
不過,對于流行了數十年且危害極大的艾滋病,就不僅僅是錢的問題了。
艾滋病1981年公布首個病例,此后平均每年有上百萬人因此而死亡。人們將12月1日定為世界艾滋病日,全球各界投入了無數的金錢研究艾滋病的治療方法,卻至今沒有研制出疫苗。美國政府去年宣布在今后3年內投入1億美元,啟動一項名為“艾滋病病毒治愈計劃”的項目。
目前,全球已經有幾例被證明治愈的艾滋病人。世界上第一位被治愈了的艾滋病病人是美國人蒂莫西·雷·布朗,被稱為“柏林病人”。2007年,患有白血病和艾滋病的布朗在柏林求醫。由于布朗的白血病比艾滋病更嚴重,醫生決定先用骨髓移植來治療白血病。經過3年的治療,布朗的白血病痊愈,沒想到連艾滋病也治愈了。原因是“柏林病人”在移植骨髓干細胞時意外地獲得了一種能抗御HIV的CCR5變異基因。
但這種骨髓難找,而且骨髓移植的風險大,費用高昂,難于推廣。目前,雞尾酒療法主要用于治療艾滋病,通過三種或三種以上的抗病毒藥物聯合使用來治療艾滋病。但這種療法對早期艾滋病病人有效,但對中晚期患者的幫助不大,而且費用很高。
治愈 人類與流行病是場持久戰
在與傳染性病毒斗爭的歷史中,人類付出的代價非常慘痛。對一個新病毒的認識和研究都會經歷一個過程。一開始病毒可能在局部范圍內暴發,不構成全球威脅。一旦構成全球威脅后,人們才開始關注和重視它,投入人力和物力研究。
病毒疫苗和藥物的研發,需要一個過程,有時候非常緩慢。
張雪介紹說,對一個新病毒的認識和研究都會經歷一個過程。一開始病毒可能在局部范圍內暴發,不構成全球威脅。一旦構成全球威脅后,人們才開始關注和重視它,投入人力和物力研究。
“而具備這種能力的美國或其他國家發病數較少或沒有這個病例發生,可能就沒有關注這個病毒。或者只是在小范圍的幾個實驗室進行研究。”張雪介紹說,美國將感染醫生接回國內,等于將活病毒主動帶回國。之所以敢這么做,是因為現在雖然沒有治療和預防方法,但是人類已經掌握了埃博拉病毒的傳播途徑和控制方法。目前對于埃博拉病毒的研究,在制備疫苗中可能出現了一些困難,但這些困難會逐漸解決。只要投入人力物力進行研究,應該很快對病毒有所認識。
人類真正消滅的第一個傳染病,是著名的“天花”。
天花曾經是肆虐全球的一種疾病,英國女王瑪麗二世、清朝順治皇帝都死于天花。
而疫苗的發現,既偶然也大膽。
18世紀,英國醫生愛德華·琴納回到家鄉伯克利開診所。一位擠奶女工告訴他,牧場中的牛會得一種類似于天花的病癥,擠奶工人也會從牛身上感染這種“牛痘”。但是,“牛痘”從不會讓人或者牛死亡,而且感染了牛痘的人,就不會再得天花了。
琴納醫生大膽地做了一個實驗。他從一名患牛痘的擠奶女工身上的皰疹中提取了一些液體,注射進一名8歲小男孩的體內。兩天后,小男孩感覺到了不舒服,不過,很快他就痊愈了。又過了一段日子,琴納將天花患者膿包中的液體再次注入小男孩體內,結果令人欣喜的是,小男孩沒有患上天花。
實驗成功之后,琴納勸說英國王室接種了牛痘。隨后,經過上百年的努力,牛痘接受傳播到世界各地。1979年,世界衛生組織(WHO)正式宣布天花作為一種疾病被剿滅。
牛痘的成功剿滅,連同抗生素發明后鏟除的肺結核、麻風病等成績,令人們一度十分樂觀,甚至有科學家提出“把威脅人類的傳染病從地球上清除出去”。
采寫/新京報記者 儲信艷 韓旭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