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2001年12月中國加入世貿組織(WTO)以來,中國占全球出口的比重翻了一倍,達到8%。同時,中國也成為了亞洲其他經濟體的前五大出口目的地之一。在這一變化的背后,中國已經成為了全球制造業中心。而根據最新公布的數字,2007年上半年,中國的進出口總額已經達到了9809億美元,半年的順差也高達1125億美元。
新興貿易大國帶來的三大影響
中國在全球貿易中嶄露頭角主要體現在三個方面:第一,在發達經濟體的市場中,中國置換了其他亞洲新興市場經濟體,但是也為它們的商品提供了一個重要市場。中國在整體亞洲新興市場經濟體出口中所占的份額從1996~2001年的13%上升到了2005~2006年的22%。同時,亞洲新興市場經濟體占中國進口的比重從31%上升到了35%。
第二,中國進口中的生產性輸入,特別是為了出口而進口的比例大幅度上升。中國進口中的70%是中間產品,這些貨物中的57%來自其他亞洲新興市場經濟體和日本。同時,消費和資本貨物占了中國出口到美國貨物總值的72%,占出口到歐盟的68%。這表明了生產流程在亞洲正在縱向整合。
在2004~2006年間,中國占據了全球石油需求年增長量的37%。在亞洲,目前中國是僅次于日本的第二大石油進口國,同時,預期的需求每年增長5~7%。中國也是全球市場上銅、鎳和鋅等商品的最大消費者,考慮到其對這些商品的高度需求,國際市場上這些商品的價格居高不下。因為中國仍然處于工業化的早期階段,基礎設施的投資仍然特別龐大,這樣的需求很可能還會持續一段時間。
第三,中國的出口正在逐漸從勞動密集型和缺乏先進制造技術的商品轉向更多的技術密集型商品。在1998~2005年間,在出口的最終商品中,消費品所占份額從48%下降到了32%,同期資本貨物所占比重從15%上升到了26%,剩余部分主要是中間產品。在總出口額中,制造業出口所占份額也在上升,更加先進的產品比如機械所占份額也在上升。對貿易機會產生了怎樣的沖擊?
中國對其他新興市場經濟體的貿易機會產生了混合的影響:它既是潛在的競爭者又是商品和服務的新市場。對于那些與中國構不成競爭的拉丁美洲和非洲的商品出口商來說,它們得到的進入全球貿易體系的機會為它們帶來了一些貿易收入,盡管因為石油價格高漲沖銷了這些國家一部分貿易收入。
現在,這些經濟體主要是對中國供應生產性輸入。不過,以后,通過中國在低附加值和裝配線上的重組,預期這些經濟體將會獲得一些凈收益。比如,伴隨著中國的競爭轉移了原本在韓國出口到發達經濟體的PC裝配線,一些影響也許會通過中國需要韓國的PC組件比如半導體而在很大程度上抵消掉。
與此相反,與中國在最終產品上形成競爭的那些經濟體,在沒有對中國生產性輸入抵消的情況下,它們的貿易機會將會大幅度減少。在紡織品和服裝行業,中國轉移了墨西哥和中美洲對美國市場的供應;中國在一些中間產品上也是一個新興的競爭者,主要是在電子和電器產品、計算機和汽車零配件行業。
其他一些經濟體受到影響的部分原因是它們自己國內的政策問題。比如,中國是銷售服裝服飾的全球領導者,這與印度構成了直接的競爭。為了生產高質量的商品,中國需要進口高質量的紡織品,但是這些中間品主要來自日本和新興的發達經濟體。中國不諱從印度進口這些紡織品,即使印度是此類商品全球第二大的出口商。部分原因則是,印度政府部門在出口紡織品方面存在種種限制。
如果中國的進口需求已經開始反映它自己的最終國內需求,同時也來自于出口商品的進口性需求,最終,中國的全球整合創造了大量有關中間商品的貿易機會。中國自身對最終消費商品的需求僅僅占了中國總進口量的4%。
與此相關的中期問題是,中國經濟的快速增長和對商品與中間品的大規模需求是否是可持續的。最近的證據表明,中國國有企業很容易地獲得正規金融系統的支持鼓勵了過度投資和資本的邊際收益率降低。事實上,國有企業的生產力水平比私營企業大約低30%。根據估計,如果能夠更加有效地配置資源,在不犧牲經濟增長的條件下,中國能夠減少其占GDP5%的投資規模,同時能夠提高消費。
很容易地獲得銀行信貸將會把銀行業暴露在國有企業缺乏贏利能力的風險之下。根據政府部門的數據,大約40%的工業國有企業處于虧損狀態。有記錄的累積利潤中大部分是由少數幾家企業創造的,資助這幾家企業發展的資金基本上是由未分配利潤而不是來自銀行借款。這意味著中國的銀行們貸出款項的很大一部分有可能成為呆壞賬,這將令中國的經濟增長大幅度放緩。這表明,除非中國的銀行們在這期間變得更加具有贏利能力,否則這將意味著大量的財政風險。
亞洲其他經濟體的競爭與合作
另外一個需要關注的是中國將成為擁有更多先進技術的競爭者,在更多的制造業就業機會轉移到中國的趨勢不斷加速下,中國將挖走更多的先進技術制造生產線。在這方面還有一些樂觀的因素。盡管中國吸引了流向新興市場FDI的大部分,但是它所占的份額正在下降,從2003年的39%下降到2006年的26%。
亞洲其他新興市場經濟體經濟增長的反彈沖擊了中國在全球貿易中的領先優勢,這改變了外部需求沖擊被轉移到新興市場經濟體的渠道,同時也影響到了貿易流的運行模式。美國經濟的減速影響到了亞洲其他新興市場經濟體,它們對美國需求的出口降低了,但是,它也會受到中國對美國需求的出口的間接影響。
比如,美國進口減速10%將直接影響韓國出口減速1.5%。然而,同樣的沖擊也將減少中國出口2.1%,這種間接影響將再導致韓國的出口下降1.3%。美國經濟的減速也引起美元兌亞洲貨幣的貶值,這也會帶來進一步的直接和間接影響。
匯率政策的變與不變
貿易網絡的發展很可能會影響到匯率政策,但是,具體的影響將取決于直接貿易競爭、通過生產網絡的貿易和因而發生的同步商業周期等因素的范圍。比如,為了平衡美國對中國出口商品的需求,人民幣需要對美元升值。中國內地的亞洲鄰居有關匯率政策的反應將取決于它們和中國的競爭程度,或者與中國組成生產網絡的類型。
一方面,相鄰經濟體為了和中國內地在第三市場展開競爭,他們希望看到自己的貨幣對人民幣貶值。這其中的一個指標是出口貨物的交叉程度,比如在中國和泰國之間這一指標從1998年的50%上升到了2005年的55%,在中國和韓國之間,同期從44%增加到了56%。相反的是,中國并沒有和絕大多數拉丁美洲經濟體形成競爭,墨西哥除外。
另一方面,亞洲鄰居和中國通過生產網絡相連,它們對中國的出口正在增長。為了避免外部失衡和經濟過熱,這些經濟體希望保持它們的貨幣與人民幣一致。這種因生產網絡產生的商業周期同步性增加將導致東亞貨幣更貼近中國。這種互相影響令人沮喪,但是,這也意味著它們之間的匯率對貿易流量并不敏感了。
作為一個新興的主要貿易經濟體,中國已經對全球經濟產生了重要影響。在未來幾年里,中國在經濟增長上取得多大的成功將對全球經濟產生至關重要的影響。(國際清算銀行研究與政策分析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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