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降低放貸額度,各地民間放貸人對客戶的審核標準也越來越嚴格。高和資本發布的《2012年山西民間金融生態調研簡報》顯示:受溫州和鄂爾多斯民間融資風險爆發的影響,山西民間融資的避險意識明顯提高,借貸呈現出三種規范方式:一是采用正式合同和借據的占比達到86.96%;二是采用財產擔保和第三方保證的占比接近50%;三是民間借貸雙方對借款期限、金額、利率、還款方式和違約責任等均做出明確的約定。山西放貸人告訴記者,以前對抵押物不是很充足,但經營還可以的企業,他們也會放款。但現在他們則要求客戶抵押物充足并且經營良好,這二者是成功貸款的必要條件,缺一不可。
鄂爾多斯一家小貸公司員工告訴記者,一般房屋抵押是貸款的硬指標。他們做業務時,更鐘情于價值百萬的房產,這些房產容易變現。而對于抵押價值幾千萬的房產的客戶,他們反而不敢要。“如果你想貸款30萬,你起碼要有價值80萬的房產作為抵押。”該員工同時表示,他們對于貸款企業的類型也會有所篩選,“我們現在一般是貸給有廠房等固定資產的實體企業,不大愿意借給房地產商,以前投資房地產的,去年出現了很大風險。”
記者采訪發現,信用危機在各地的引爆點不同。在鄂爾多斯和山西,民間資金大都被套牢在政策敏感行業,比如房地產或煤炭;而在溫州和蕪湖,民間借貸大多被不景氣的實體企業所拖累。倒閉的企業和跑路的老板在長期穩固的信用體系上撕開了裂口。當越來越多的債權人深陷其中的時候,曾經活躍的民間借貸則有了沉默的理由。
不得不承認,曾經的暴利行業(房地產和煤炭)讓民間放貸人著實地摔了一大跤,而鄂爾多斯正是這一案例的絕好樣本。鄂爾多斯民間借貸的厄運是從去年央行3次加息,6次上調準備金率開始的。金融大環境的收緊讓鄂爾多斯中小開發商資金鏈緊繃,只能求助于民間借貸。據高和資本估算,到后期,鄂爾多斯民間資本占房地產投資總額的比例從16.6%上升至60%。民間借貸償還的資金來源又高度依靠銷售回款。按揭貸款收緊后,即使房子賣出去也拿不到銷售回款。這使得房地產行業的資金鏈越繃越緊。“大量的民間資金投入房地產領域,房子蓋起來,想賣給老百姓的時候,老百姓手里卻沒錢了,因為都投給地產商變成鋼筋水泥了。所以房地產市場和民間借貸市場都僵在那兒了。”中富地產民間借貸案件代理律師曾對記者如是總結鄂爾多斯房市與錢市的怪象。
事實上,在鄂爾多斯,很多民間借貸是通過小貸公司完成的。記者曾多次前往鄂爾多斯采訪地產商集資案件,地產商的債權人名單里,不乏小貸公司的身影。高和資本對鄂爾多斯小貸公司的描述為:網狀資金鏈是小額貸款公司相互之間以及與銀行、個人、企業相互之間提供資金運行的主要形式。鄂爾多斯小額貸款公司資金鏈呈現網狀結構,通過融資與放貸的捆綁,資金關聯的強度不斷增大,最終使因資金鏈而聯系起來的各方牢牢聯結為一個整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龐大體系使小貸公司行業信用體系最先受到信用危機的沖擊。
其實,受到房地產拖累的不只是鄂爾多斯。業內人士認為,看似因為“企業倒閉潮”、“跑路潮”致使信用崩塌的溫州實則也是受累于房地產。“深陷債務泥潭不能自拔的民營企業主大都參與房地產投資。”溫州一位民間放貸人直言,在過去的幾年間,很多企業家通過投資房產、土地和項目開發等形式參與到房地產市場中。
高和資本發布的《2012年溫州民間資本生態調研簡報》也驗證了這一邏輯:企業主利用自有資金和民間借貸資金購買土地,再將銀行貸款注入。2011年銀根收緊后銀行只收不貸,只得靠民間高利貸維持,而房地產市場在持續調控下成交量和價格雙降,資金無法及時回籠。于是資金鏈斷裂,作為融資平臺的實體企業、民間資金及背后的擔保人無一幸免。投資房地產賺錢優于實體經濟,信貸規模放大又急劇收緊,無疑是導致本次危機發生的最重要誘因。
“一般民間借貸通常是借給親戚朋友或通過朋友介紹把錢借出去,彼此有一層相互信任的關系。人們把錢投資房地產或放在某個企業,當借款企業無法按時兌現承諾時,借款人會要求提前還款。借款人一旦無法償還,就損害了彼此間的信任關系。這樣的事情多了,整個社會的信用體系將面臨崩塌。在溫州,現在除非是非常熟悉的人的小額借款,不然沒人再往外借錢了。”前述溫州放貸人說。
高和資本認為,民間資金供給量的減少勢必拉升資金的價格。數據顯示:2012年3月企業民間融資年平均利率為15.13%,高于2011年9月的12.2%。借貸利率水平總體上呈現信用融資利率高、抵押擔保利率低;短期利率高、長期利率低的特征。
記者采訪發現,有些地區民間借貸利息確實有所上升,但也有不少地區資金價格不升反降。一溫州放貸人告訴記者,以前大多數是五六分月息借給別人,現在兩三分借的多。“今年短期的三分左右,長期的很少高于兩分。”山西放貸人則表示,目前民間放貸人更加理性了。“小貸公司、擔保公司、民間借貸都有降低利率的想法,以前月息四五分比較普遍,現在打算調低到兩三分,這樣企業比較容易接受。”
調低資金價格也是無奈之舉。據受訪者介紹,民間放貸人不敢冒險做房地產等大收益、大風險的項目,他們只能做一些借款額度不大且風險可控的小企業,這些小企業無法承受過高的融資成本,調低資金價格是為了迎合新的市場。資質好的小企業成為眾多民間放貸人的爭奪之地,競爭也凸現出來。左梅告訴記者,現在客戶需求量越來越少了。
“我們現在的問題是‘想放貸的人多了,借錢的人少了’。現在有很多人委托我們幫助他們理財,但苦于找不到好的投資渠道。以往,外地業務占放貸業務總體的很大比重,今年外地業務明顯少了很多,到現在只做了5筆。”左梅說。














